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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间的独立行走

 

  天地间的独立行走

  ——疾笔冯泊的花鸟画

  中国花鸟画有着悠久的历史,经五代至唐,花鸟画的艺术表现已经相当成熟。花鸟画与山水画一样,逐渐成为中国绘画的主流。在其发展历程中,许多优秀画家的艺术创作,不仅仅是为了准确描绘现实中的花卉禽鸟,而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揭示中国人与自然万物的审美关系,是画家借以抒发自我情感,间接反映社会生活并体现一定时代精神的艺术见证。由此,中国花鸟画形成了其独特的艺术传统,即以真实描绘客观对象、能够体现花鸟的生命力及各不相同的生命特征为基础,表达画家的精神境界和思想感受,达到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目的。

  于是我们更加清晰地理解到,画家笔下一束春花的生长、一只鹊鸟的吟唱,都隐含着画家的精神追求与艺术理想。通过这些自然灵性的艺术存在,我们可以感知画家丰厚的精神内质,窥视其气象万千、变幻无穷的艺术激情和灵魂表现。

  冯泊先生的画,是一种花鸟画艺术的独特存在,于艺术天地和自然万物间的独立行走,让冯泊成为独树一帜的冯泊自己,而其对中国花鸟画的创新与探索,更让其年轻的艺术生命充满了更为广阔的美好愿景。

  厚重的生命背景和阔远的人文气象,并以此反衬花鸟的生命灵性,成为冯泊花鸟画的主要表现特色。无论是冯泊的水墨花鸟还是用彩工笔花鸟,他都为鹊鸟们设定了极为宏大的生命场景,而其在花鸟画中借用山水画的表现手段,并不惜笔墨地渲染其外在气韵及精神内蕴,拓展了传统花鸟画的表现领域和艺术空间。在其代表作品《临风》中,峭立的山石、静深的水潭、凝固的积雪、孤高的清月以及微风中飘荡着的轻霜薄凉,成为鹊鸟们私语轻吟的生命田园,传达着不畏严寒、独立于天地苍穹之间的精神趋向,而这正是作家精神品格与灵魂追求的艺术表达。在其另一幅作品《北方十月》中,冯泊故意铺张陈叙那些被雪覆盖的乱石、无言轻流的细水以及向上伸展的干枯虬枝,为结队而行的鹊鸟提供了灵魂寻找的艺术衬托。在这幅作品中,鹊鸟行走的背景被刻意夸大和着意渲染,鹊鸟只占据了画面空间的极少部分。这样的绘画语言,体现出画家关于生命与自然的价值判断和审美理念,生命于广袤时空中的弱小,世界于自然万物的博大无穷,形成了相互依存的生命辩证,形成了具有独立精神、在天地间自由行走的艺术形象。

  冯泊笔下的鹊鸟具有能够思考的头颅,这是冯泊花鸟画的艺术独到。中国传统的花鸟画,以花欲言、鸟欲语作为审美情趣,并作为衡量花鸟画的重要标尺。冯泊却对自己的花鸟画进行了传统性的颠覆,他笔下的鸟不言不语,似乎总是在思考着什么。他命之以《幽篁鸣禽》的画作,孤独的鹊鸟是沉默无言的,它注视青竹的目光似乎如一位看透世事的哲人,淡然静定。在冯泊的另一幅画作《枯木逢春》中,我们看不到春意盎然的自然气象,看到的却是一群栖落枝头的倦鸟,背对着每一位欣赏者。我暗自揣测,这些鹊鸟的艺术悖立,定然是画家的创作故意,是一种精神与灵魂的内视与自省,画家定然是着意表达着自己的某种关切。而这种关切,也定然超越于自然之上,蕴含着社会意义上的精神表达。画家这样的创作故意,在其另一幅画作《环保—废弃的高碳》中得到了印证。其极具象征意义的画作《初冬季节》,在时令的清雾薄凉之中,收获的玉米散乱一地,斑驳的落叶陈杂其中,鹊鸟低飞,枯枝蔓生,写着“雷浪”的纸片有意无意地飘落于玉米之上,画家以其特有的绘画语言,讲述着另类的关于秋天的心酸寓言。应当说,画家思考的不是花鸟的问题,而是生命与自然的和谐,人与环境的和谐,社会现实与人文精神的和谐。也正因为此,冯泊已经超越于传统意义上的花鸟画家,而更多了些社会关切和人文理想,也使他的艺术境界,具有了一种独立品格的灵魂价值。

  冯泊的花鸟,注重对色彩的把握和控制,他在传统的固有用色用墨中融入西洋画法讲求的色彩规律,以求整体色彩对比协调,为画面增添了韵律。在其画作《春暖花开》中,树干的遒劲和弯曲,彰显着历史的厚度,传达着自然与生命的沧桑之美。画面中的花开得绚烂多姿,绿叶迎风而动,弱小的鹊鸟或隐于枝间,或藏于花后,或静默失语,或对视无言。而这些艺术物象,用彩的浓淡已经突破常规,整幅绘画的构成轻重便有了长诗般的平仄起承。冯泊画作《竹林深处》竹的青竹深幽,红色的竹叶与鹊鸟的倦懒黑灰形成反差极大的对比语言;其《霜林秋语》以秋叶的红黄浓彩反衬秋天的空旷明亮和鹊鸟、山石的灰白无语,都大大强化了画作的视觉冲击力,而这一切,均与其用彩用墨的匠心独运直接相关。

  我曾经无数次猜想,唐代诗人杜荀鹤笔下的“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境,那些鹊鸟如何会碎了一地轻鸣,以及它们究竟有着怎样的伤心情事。而如今,我似乎从冯泊先生的画作中寻到了答案,因为我看到的是会思考的自然精灵,以及它们在寂寞大地上的孤独行走,恰似画家冯泊孤高秉异的艺术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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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顾洋  稿源: 天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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