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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栗亭与杜甫》

 

  序《栗亭与杜甫》

  □聂大受

  今年八月的一个星期天,徽县栗川乡党委书记唐银生先生,冒着酷暑驾车驱行三百公里前来舍中,约我为他们编辑的《栗亭与杜甫》写一篇序言。与唐先生的结识缘于诗圣杜甫。今春清明节后,徽县县志办的曹鹏雁君受托邀我五月份去徽县,参加在栗川乡举办的“栗亭文学笔会暨杜甫诞生1300周年纪念活动”,并作主题发言。在我的经历中,这类活动一般都是由文化部门或学术团体来做的,农村乡镇组织召开的文化学术会议我还真地没参加过,不免有点惊异和怀疑。然而盛情难却,而古栗亭又是杜甫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于是答应一去。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活动居然搞得非常成功。来自甘、陕两省,陇南、天水、汉中三市,秦州、徽县、成县、武都、两当、略阳六县区的学者、作家六十余人汇集这里,发表鸿论,采风交流。徽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到会祝贺,听取发言。会议场面之热烈,学术气氛之浓厚,丝毫不亚于专业的研讨会,使人常常忘了这是在农村乡镇的会议室里进行学术研讨。蒙活动组织者的精心安排,与会者实地考察了杜公祠遗址、杜公井、宋代白塔以及烤烟、蚕桑、花卉、养殖四大产业基地等栗川的古迹和今貌,都觉得收获不小,感触良多。在此之前,我曾两去栗川。2006年9月,随天水杜甫研究会与天水电视台联合组成的考察组编排摄制八集电视文化专题片《杜甫在陇右》。2009年10月,又随天水杜甫研究会考察组参加《杜甫陇右踪迹探寻录》的编写拍照。分别以音像和图文的形式对杜甫的陇右行迹作了介绍。专题片已于2007年和2008年在电视台播出,“行踪探寻录”则以摄影展的形式在杜甫流寓陇右1250周年系列活动中展出,并编辑成《诗圣与陇右》一书,于2010年6月正式出版。这次到栗川,算是“再而三”了。所见虽然尚未“明人眼”,所闻则让人喜出望外,兴奋不已。因为栗川将要全面修复杜甫遗迹,全力打造杜甫文化了!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七月,杜甫辞弃华州司功参军官职,携眷西行,翻越陇坂,来到秦州。三个月后,又南下同谷。十二月一日,又转徙蜀郡,年底到达成都,经历了“一岁四行役”的流寓生涯。陇右半年是杜甫生活的转折期,也是他诗歌创作的转型期,在他的一生中有着特殊的意义。冯至先生说:“在杜甫的一生,759年是他最艰苦的一年,可是他这一年的创作,尤其是‘三吏’、‘三别’以及陇右的一部分诗,却达到最高的成就。”(《杜甫传》)朱东润先生也说:“乾元二年是一座大关,在这年以前,杜甫的诗还没有超过唐代其他的诗人,在这年以后,唐代的诗人便很少超过杜甫了。”(《杜甫叙论》)杜甫一生流传下来的诗歌有1450余首,而陇右半年就留诗近120首,尤其是寓居秦州的三个月,平均每日一首,是他平生绝无仅有的。他的陇右诗作,无论是数量、题材还是思想内容,抑或艺术风格都有着十分鲜明的个性特色,而其对独特的陇右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所作的突出描绘,更获得了“少陵诗卷是图经”的赞誉,成为陇右地域文化的一份非常珍贵的遗产。

  杜甫的陇右诗作是不寻常的,他的陇右之行也是不寻常的。“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塞外苦厌山,南行道弥恶。”(《青阳峡》)“季冬携童推,辛苦赴蜀门。”(《木皮岭》), “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发秦州》)“奈何迫物累,一岁四行役。”(《发同谷县》)……伴随他的是道不尽的艰辛与困苦。在陇右,他度过了一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日,尤其是同谷一月,甚至到了采橡栗、挖黄独维持生命的境地。其景其情,令人叹伤!然而,杜甫不幸陇右幸,在他的所经之处都留下了深深的文化印记。许多名不见经传乃至远野僻壤之地,由于杜甫的行吟而进入了人们的视野,甚至成了名闻遐迩的胜迹。千百年来,人们修祠建堂、赋诗绘画、刻石立碑,用各种方式纪念他,留下了许多有形及无形的文化遗产。邑以人显,地因诗名。杜甫为陇右造就了宝贵的文化财富,为陇右文化增添了一道亮丽的光采。位于陇南徽县的栗川乡,就是其中的一颗璀灿的明珠。

  栗川,古称栗亭,又称栗亭川。自然风貌独特,人文底蕴深厚。杜甫当年离开秦州、南下同谷时,栗亭就是他最向往的地方:“栗亭名更嘉,下有良田畴。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发秦州》)由同谷入蜀时,第一站就是栗亭。《太平寰宇记》载,唐懿宗咸通中刺史赵鸿刻石同谷说:“工部题栗亭十韵,不复见。鸿诗曰:‘杜甫栗亭诗,诗人多在口。悠悠二甲子,题记今何有?”杜甫栗亭诗未得存传,实为憾事,但当地的人们对他的怀念却绵延未绝。在陇右,栗亭是杜甫遗迹和纪念物留存比较多的一处。杜公祠、杜公井、杜甫钓台以及杜公小学等,由来已久,闻名陇上。然而,由于历史的原因,大多或毁或废,面目全非,其状堪忧。可喜的是,栗川乡新一届党政领导审时度势,提出了恢复杜甫遗迹,推动杜甫文化产业发展的决策。我们为这一举措拍手叫好!

  今年五月,纪念杜甫诞生1300周年文学笔会的召开,可以说拉开了打造栗亭杜甫文化的序幕。如此跨乡、跨县、跨市、跨省“招贤纳士”,共襄盛举,充分反映了栗川人民对诗圣杜甫的崇敬之心和热爱之情,也显示了组织者唐银生先生的远见和胸怀。作为一个农村乡镇,下大决心、花大气力、投大资金、做大动作来发展文化事业,没有高瞻远瞩的智者眼光和敢为人先的勇者气魄是难以有如此手笔的。银生君是一位多年致力基层工作的领导,又是一位笔耕不缀的作家。他的散文集《心塬燧火》,写人生、写社会,颇有一点杜甫现实主义的影子。作为今日栗亭的“佳主人”,想他是会好好“款待”杜甫这位“远客”的。新建的田庄休闲文化广场凸显杜甫文化气息,就已露出了端倪。可以想见,他一定会“咬住青山不放松”,把栗亭杜甫文化这篇文章做大做好!

  作为这次纪念笔会的成果之一,《栗亭与杜甫》即将出版了,其作者则扩展至了两省三市六县区。文集收录了48位作者的79篇作品。有理论研究,有诗文创作,还有资料汇萃。作者中有多年潜心杜甫研究的学者、有驰名秦陇的作家诗人,还有头角崭露的才俊新秀。文体交汇,主题集中,各有所重,相得益彰。研究文章严谨翔实,不乏新见,诗文创作情真意切,各领风骚。多角度、多层面、多形式地展现了栗川深厚的历史文化和欣欣向荣的发展新貌,给人们提供了一个了解栗川、认识栗川、走进栗川的平台和通道,而其对栗川杜甫文化的宣示,将对杜甫陇右时期的经历、生活和诗歌创作的研究以及杜甫文化产业的开发利用产生积极的作用和重要的影响。

  “始知五岳外,别有它山尊”(《木皮岭》)这是栗亭山川赐予杜甫的珍贵礼物,也是杜甫留给栗川的宝贵财富,在文集付梓之际,愿以此共勉,追求不断,高峰再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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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顾洋  稿源: 天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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