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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故人

 
念 故 人

  □何永珠

  九岁那年早春的一个下午,你抱着一只芦花鸡来到我爸爸工作的兽医站打防疫针,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圆圆的脸盘,粗长的辫子,弯月似的眼睛,透着活泼、水灵、热情,像校园后面山坡上的红玛瑙!同龄又同在三年级,太多的共同点让我们很快熟悉起来。

  十二岁跨入初中,在藉口中学的校园里我们再次相遇。久别重逢,又同一个班,从此形影不离。初中第一次期中考试,我俩总分相同并列全班第二名。以后的三年,考试成绩总是很接近,你追我赶,都想超越彼此!在校园后面的平瓦梁山顶上,我们对着地图指点江山:几年后北大或清华的校园,必须有我俩一席之地,我们还要同在一间教室,坐同一张桌子!

  快乐和幸福溢满我们年轻的胸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友情之爱。课余时间在校门口的庄稼地里,我们边捡猪草边背诵着新学过的文言文、数学公式、英语单词……你妈妈手术后亲戚朋友带来的探望礼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你舍不得独自食用家里分给自己的那份,每次都会带到教室来,我俩躲在教室后面,津津有味地分享着每一块饼干、面包、糖酥。

  十五岁时,我们初中毕业。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成绩优秀的你顺从父母的意愿没有上高中而选择了天水第一师范。

  几年后你成了一名光荣的小学教师,而我也考取了山东财政学院。临行前夜我们傻傻地跑到藉河边的大柳树下,像爷们一样喝了平生第一瓶啤酒,尽情宣泄着泪水打湿的欢乐。

  1994年我大学毕业回到天水,被分配到政府机关工作时,你已成为德高望重的小郑老师。当我不得不奔波于市区的大街小巷寻租着能够遮风挡雨的片檐只瓦,刚刚参加工作进入社会,工作不顺、生活不便,使我有种怀才不遇的委屈感。难受时便跑到你处涕泪滂沱,倾诉抱怨,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听众。

  自参加工作以来,你连续几年被评为优秀教师、优秀园丁。1997年9月11日我的儿子降生,同年10月12日你的女儿出世。彼时,我们也分别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生活就像幸福的花儿一样灿烂。可始料未及,厄运像只无形的黑手悄悄伸向了你。

  这是什么样的病魔呢,让你总是吐血,时好时坏。而你总是病情稍好一点就马上回到自己的班主任岗位上,教语文、数学、批改作业、搞家访,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病过。即使在病中发烧时,还在迷糊中常常惊醒:“上课铃响了,怎么还在床上!”

  天天都盼望着你能快点好起来,一直相信你是只勇敢坚强的燕子,用不了多久就又能像精灵一样,健康轻盈地飞翔在祖国的蓝天下。

  2004年春天,年仅31岁的你,还是被病魔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从此阴阳两隔!我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却不能携手走过人生的四季!“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谁还能像你一样懂我,包容我!

  转瞬间你离开我们已经十年,又是莺歌燕舞的季节,沿着你的足迹,我行走于熟悉的山水间,品尝着空气里鲜活的泥土气息,对你的思念成了最凄凉的风景!

  燕子,亲爱的,你在哪里?如果真有天堂存在,你在那里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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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司庆元  稿源: 天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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