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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雨 夜

来源: 天水日报  作者: □董洛秦   2015-08-25 10:58  编辑: 顾洋


  雨夜

  半夜,雨又下了起来。

  今年的夏天,雨水充沛,每隔个十天八天,就有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如约而至,既不同于往年来势凶猛的暴雨,也不像春天的一雨难求。天意眷顾,小城的人们便在这个舒适如秋、澄澈亦如秋的夏季里,满心欢喜,眉舒目展地上班、逛街、休闲,真是"天凉好个夏"呢。这不,从昨天晚上下起的这场雨,今天下午才刚刚止住,这会儿又下了起来。

  雨声渐响,在这寂静的夏夜。我的睡意便也全无,索性披衣下床,摸黑轻轻地踱到阳台。放眼望去,学校操场边离窗户最近的几棵白杨树轮廓清晰,只听见雨线穿过密密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春蚕咀嚼着桑叶,又似山泉在呜咽,不由得忆起当年和学生种它们的时光,那时树苗只有拇指粗细,一晃,如今已亭亭如盖矣。远处的山的轮廓,在这黑黝黝的雨夜看去,一会儿像困兽,一会儿像踊跃的奔马,一会儿又似刚刚出浴的美人的胴线,变幻莫测,令人遐思无限。

  一阵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刮了进来,风里隐隐散出丝丝香气,不知道是哪种花的。雨似乎也比先前下得柔一些,杨树叶的和声也渐渐弱了下来。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还有丈夫匀称平静的呼吸。又一阵风过,雨却又大了起来,操场边,平房顶上,下水道口,有哗哗的水流声,急急的,似许多赶路人的脚步声。刚才还是滴滴答答的檐滴,这会儿已是连成一线,落在铁皮阳台顶上,声音就如瀑布般,"听取蛙声一片"了。

  远处有狗吠的声音。先是一只,许是小狗,尖而高,呜呜咽咽,似乎是做了梦刚醒过来。又有一只中年藏獒的叫声传过来,低沉、浑厚、霸气的男低音,小狗的叫声霎时便悄无声息了,于是,山谷中,夜空上,便久久回荡着这让人震撼又踏实的重低音,突然,黑森森的平房顶上,一只雄猫的叫声,穿透雨声,盖过藏獒的回声,在这寂静的雨夜,听得人心里发慌。紧接着是两只猫厮打的声音,其中一只口中发出凶恶又拼命的吼声,"喵呜,喵呜",大概是在决斗;旁边隐隐有母猫的哼鸣声,间或还夹杂着劝架调解声,"喵呜,喵呜",温情、得体。雨还在哗哗地下,雄猫的叫声越来越惨烈,突然,房顶的瓦发出碎裂的声音.接下来,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有雨声和杨树叶的沙沙声。

  山脚下零星住了几户人家,是回民,多做着卖吃食的小本生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的房间阳台和他们隔着操场不近也不远地对望,年头久了,大家便也熟了,有时在小巷里碰上,会互相聊聊天,碰上谁拿重东西或是手推车上坡,彼此会伸手帮忙,一来二去,他们有抄抄写写的难事,或是孩子、孙子的就学和作业上的困难,都会来找我,我也乐意为他们服务。这个时候,他们嘴上说着,心里牵着,脸上表现出的就全是歉疚和感激。有时,看着他们淳朴善良的眼神,觉得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帮助这些老邻居,心里真是幸福。此刻,在这个无眠的雨夜,我独自坐在阳台,无意间瞥了一眼白天常常面对面遥相问候寒暄的老邻居的窗户,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得出房子的轮廓,还有静默的院墙。

  又一阵风,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便起身回到屋内。和衣躺在床上,闭了眼,听着忽紧忽慢的夜雨,心里便想着,明天屋后山上的景致一定很美,很润泽,也很蓬勃吧。清晨的槐树林里,鸟雀们在滚着钻石的叶子间,上下翩飞,唧喳吵闹;农人的果园周遭枯干的篱笆上也是湿湿泛绿;园子里的田埂上,泥土吸饱了水,农妇们手挽竹篮,眼瞅着红艳如玛瑙的大樱桃,一串串挂着晶莹的雨珠,远远地向她们微笑;上山的小路两旁,密密匝匝的松树林里,散发出阵阵微苦又清甜的松香,树下是绿绿的青苔和厚厚的泛黄的松针;崖壁上,山涧里,各个树种都寻找抢占一切能发展自己的位置,努力而倔强地生长;"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傍晚时分,上灯了,山上看林子的贾大爷的小院里,月季应该开得正艳,豆角在竹架上努力地拔节,玉米秧已有小腿高,雨下过,油亮油亮。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忽然想起了老杜的诗。对了,明天一定起个大早,提一包今春得来的新茶,再顺道买几个油酥馍,拌两碗凉皮儿,约三五好友,不打招呼,不问来意,就只"小叩柴扉",和老贾夫妇,就土院石凳,倚豆架柴棚,煮茗论道,谈天说地,如此任性而已!

  这样想着,睡意已悄悄袭来。于是,枕着一帘雨声,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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